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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备选】2026年校长转正工作总结

去年九月开学第二周,我去听小张老师的数学课。她站在讲台上,课件做得挺漂亮,例题也顺,但底下有个男孩一直在抠橡皮,后排两个女生传了三次纸条。小张停下来,轻声提醒了一句,然后继续往下讲。课后我问她感觉怎么样,她说:“校长,我准备得很充分啊,他们怎么就不听呢?”她没说出来的那句话我懂——我都这么用心了,课堂效果怎么还是出不来?

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当校长之前,我管一个班,四十多个孩子,哪个上课走神、哪个作业没交、哪个今天心情不好,我一眼就能看出来。现在全校四百多号学生,三十多位老师,问题不再是“这个孩子怎么教”,而是“这帮老师怎么带”。角色变了,可解决问题的笨办法应该没变——还是得扎到最具体的事情里去。

小张的问题不是个例。那一个月我听了二十多节课,发现年轻老师普遍有两个坎:一是备课时对学生的了解停在嘴上,教案上写着“学情分析”,实际就是照搬教参;二是课堂提问热闹,追问两句学生就卡壳,热闹底下没东西。

我把数学组的集体备课改了个规矩:不先聊“怎么讲”,先聊“学生会怎么想”。记得有一回讨论“分数的初步认识”,大家按惯例把教案过了一遍。我打断他们:“咱们换个位置,如果你是三年级学生,看到‘把一个圆平均分成四份,取其中一份是四分之一’,你会不会觉得这是句废话?”老师们笑了。我说那咱们就演一回学生,把可能犯的错全揪出来。结果一下午,列出了十几条:有人会把“平均分”看漏,有人会问为什么四分之一比二分之一小但4比2大,有人会纠结半个苹果能不能用分数表示……这些平常备课时根本不会想的事,被一条条写在了黑板上。

接下来那周,小张把这些“学生可能犯的错”做成了课前小测。上课时她直接拿学生真实的想法开刀,课堂完全变了样——提问时举手的人多了,答错的人也不躲了,因为老师早就说过“这些坑我当年也跳过”。期中考试,她们班的数学优秀率从百分之三十涨到百分之四十五,年级排名从第六冲到第二。公布成绩那天她跑来跟我报喜,我说你先别高兴,你回去翻翻教案本,看看这半个学期你记了多少条“课后一笔”。她翻出来数了数,三十多天,每天放学后写了三五句话,有的是“今天小李的解法全班没人想到”,有的是“问‘分母能不能是0’那个问题我没接住,明天得补”。

那天我忽然明白,教学管理盯的不是老师讲了什么,是学生到底学会了什么。我以前当班主任,每天放学后习惯在教室多待十分钟,看孩子们收拾书包时的表情,谁蔫了谁兴奋了心里有个数。现在带着老师做“五分钟复盘”,其实就是把这个笨办法放大——不搞长篇反思,就记三两句话,久了自然长出东西。

年轻老师多,光靠我一个人盯不过来。怎么让他们快快上手,又不伤自尊?我想起自己刚教书那会儿,带我的老教师姓周,话极少,每回听完课就递给我一张小纸条,上边写着:“第三排男生举手三次你都没叫他”、“板书左边字太小,后排看不见”、“今天那句‘你真棒’说得有点敷衍”。这些小纸条我攒了一抽屉,现在翻出来还觉得烫手。

去年十月,我跟教研组长说,咱们不搞青蓝工程那些虚头巴脑的仪式,就学老办法——每个老教师每周听徒弟一节课,听完写一张便利贴,贴在徒弟的教案本上。内容不限,可以是课堂细节,可以是学生反应,也可以是“这个导入好,借我用用”这种鼓励。一开始老教师们不知道写什么,我就把当年周老师写的复印了几张发给大家作参考。慢慢地,便利贴越贴越多。有一次我去小张办公室,她正翻教案本,一页页贴得密密麻麻。她指着其中一张说:“这是李老师写的,她说我提问时老站在讲台左边,右边那排学生容易走神。我自己完全没意识到。”

期末我们开了个“便利贴故事分享会”,不讲大道理,只说具体事。有个年轻老师讲,他师傅写的是“你今天批评小明的时候,他攥着衣角,可能是害怕了,课后找他聊聊”。他这才知道,原来老教师不只听课,还在观察学生的表情。还有个女老师说,她师傅的便利贴让她改掉了上课老问“是不是”“对不对”的毛病——以前她自己都没发现这是个毛病。轮到李老师发言,她站起来说:“其实我也跟着年轻人学了东西,小张用那个手机软件做课堂小游戏,比我用粉笔画格子管用多了。”

那一刻我觉得,这事做对了。管理一所学校,不需要发明多少新花样,把那些被时间验证过的笨办法捡起来,让它在人群里传下去,比什么都强。

去年十一月的某个傍晚,天黑得早,我准备离校,看见传达室门口站着个老人,手里拎个保温桶。一问,是三年级一个男孩的爷爷,孩子爸妈在外地打工,他负责接送。他说孙子老忘带水杯,他每天这个点送趟水,顺便看看孙子放学了没有。说完他叹了口气:“老师忙,我也不好意思总打电话。”

这话让我心里不是滋味。学校不是没有家校沟通渠道,家长群、家访、家长会,该有的都有。可这位爷爷宁愿每天跑一趟,也不愿跟我们说一声。后来我了解到,他孙子叫小涛,上课从不举手,老师偶尔提问,他声音小得像蚊子。班主任和他沟通过几次,但老人只会说“老师多费心”,具体怎么费心,双方都不太清楚。

我提议开一次特别的家长会。不搞全体大会,就分批请那些“觉得不好意思打扰老师”的家长。第一次请了七八位,围坐在一起。我开场说:“今天不聊成绩,就聊孩子在学校吃得饱不饱、睡得香不香、和同桌闹没闹别扭。”家长们一开始都不开口,我就让他们每人说一件孩子回家最常提的事。这下打开了话匣子。有位妈妈说孩子每天回家必吃三碗饭,她担心在学校饿着;有位爸爸说孩子总说不想上体育课,一问才知道是跳绳跳不好,怕同学笑。这些事老师们平时真不知道。

那场沙龙后,我们调整了沟通方式。班主任每天发一条“班级简讯”,不说大道理,只记当天班里发生的有趣事、孩子的一句话、一个小进步。家长可以在后面留言,老师第二天回复。简单得很,但坚持下来,效果出奇好。那位爷爷后来特意来学校,说现在每天睡前都和孙子一起看简讯,孙子会指着屏幕说“这个说的是我”。他说这话时眼眶有点红,我赶紧岔开话题问小涛最近作业怎么样。

其实小涛的成绩还是不太好,上课也还是不怎么举手。但有件事让我觉得这路子走对了——那是一个雨后的早晨,我在校门口值周,一个扎辫子的小姑娘跑过来,手里攥着个塑料袋,说是她奶奶自己种的枣,要送给老师尝尝。我问她送哪个老师,她说:“送给校长爷爷,你那天在传达室跟我爷爷说话来着。”我这才知道,她就是小涛的妹妹。

当然也有没做成的事。上学期我想推个“课堂留白”的教研主题,鼓励老师每节课留五分钟让学生提问,不讲新知识。动员了好几次,年轻老师觉得新鲜试了两周,老教师私下跟我说:“校长,我们这进度都赶不完,哪敢留白?”后来确实没推开。我反思了一下,自己刚当校长,有点急,想出新,但没考虑老师们实际的课时压力。这事现在还搁着,我也没想好怎么破。可能有些问题就得慢慢磨,急不来。

说来说去,这半年最大的体会是:当校长和当班主任,说到底是一回事——都是盯着最具体的人,解决最具体的事。区别只在于以前盯的是几十个孩子,现在盯的是几十个老师加上几百个孩子。方法还是那些老方法:蹲下去看,伸手去拉,把那些细碎的事情做扎实了,日子久了,总会变出点样子。

雨后的早晨空气里还有股土腥味,那个扎辫子的小姑娘把枣塞给我就跑远了。我站那儿剥了一颗吃,挺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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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//m.swy7.com/a/5322717.htm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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